股权代持纠纷

近日，本所汤律师代理一起股权代持纠纷案，凭借对股权代持内外效力、工商登记外观主义、善意取得制度的精准把握，厘清代持协议对内效力与对外对抗效力边界，法院认定质权由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，实际出资人仅能向违约名义股东主张损害赔偿，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。

一、基本案情

甲环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 500 万元，主营污水治理、固废处置业务。实际出资人赵某出于个人原因，不便登记为显名股东，遂与钱某签订书面《股权代持协议》，约定：由赵某实际出资 200 万元，对应持有甲环保公司 30% 股权；钱某作为名义股东，工商登记记载为该 30% 股权持有人；投资收益全部归属于赵某，钱某仅代为持有股权，未经赵某书面同意，不得转让、质押、处分案涉代持股权；公司分红到账后钱某需及时转付赵某。代持协议仅由赵某、钱某二人留存，未向公司其他股东、外部第三人披露。

后钱某个人对外负债，为担保自身债务清偿，在未告知、未经赵某同意的情况下，擅自将登记在自己名下该 30% 甲环保公司股权，质押给债权人孙某，办理了股权质押工商登记。孙某查阅工商档案，档案显示钱某为登记股东，孙某对赵某、钱某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并不知情。因钱某到期无力清偿个人债务，孙某主张行使股权质权。赵某得知后提起诉讼，诉请：确认钱某与孙某之间的股权质押行为无效，判令解除案涉股权质押登记；同时要求确认其为案涉 30% 股权实际权利人，判令钱某返还已产生的股权分红收益。赵某委托律师提起维权诉讼。

二、律师代理与案件结果

（一）律师代理意见（原告赵某方）

赵某与钱某签署的《股权代持协议》合法有效，赵某是案涉股权实际出资人，享有全部投资权益。赵某已完成实际出资，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，在赵某与钱某内部之间，赵某享有股权对应的投资收益，钱某仅为名义代持人，不享有对代持股权的处分权利，擅自质押构成严重违约。

钱某质押案涉股权属于无权处分行为。代持协议明确禁止钱某未经许可对外处分股权，钱某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权益人，在未取得赵某授权情况下，擅自将代持股权对外设置质押，侵害实际出资人赵某的财产权益。

请求法院区分代持协议对内效力与对外效力；如第三人孙某构成善意取得，则无法撤销质押，应当判令名义股东钱某赔偿赵某全部财产损失，返还已收取的分红；如孙某非善意，则质押行为无效，应当涤除质押登记。本案中孙某办理质押时仅查阅工商登记，并不知晓代持关系，本案需要审查孙某是否满足善意取得全部构成要件。

（二）法院说理

本案争议焦点：1. 案涉股权代持协议效力及股权投资收益归属；2. 名义股东钱某擅自将代持股权质押给孙某，该质押效力如何认定，第三人孙某能否善意取得股权质权。

法院认为：第一，关于代持对内效力。赵某与钱某签订的《股权代持协议》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，合法有效。赵某系案涉股权实际出资人，投资权益、分红收益应当归属于赵某，钱某作为名义股东，依据代持协议不得擅自处分股权，已经收取的分红应当返还赵某。但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内部合同，仅约束签约双方，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外部善意第三人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。

第二，关于股权质押对外效力。依据《公司法司法解释（三）》第二十五条，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股权质押处分，实际出资人以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行为无效，参照《民法典》第三百一十一条善意取得制度审查认定。本案第三人孙某办理股权质押时，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钱某为案涉股权登记股东；没有证据证明孙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赵某、钱某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；孙某主债权真实，质押已经完成工商登记，孙某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，属于善意相对人。故孙某依法善意取得案涉股权的质权，赵某以其系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质押无效、解除质押登记，不予支持。

第三，权利救济路径。因名义股东钱某违约擅自质押股权，给实际出资人赵某造成财产损失，赵某可依据代持合同关系，另行向钱某主张违约损害赔偿。

（三）判决结果

法院作出判决：1. 确认赵某、钱某之间《股权代持协议》合法有效，案涉 30% 股权对应的投资收益归赵某所有；2. 判令钱某向赵某返还已经收取的股权分红；3. 驳回赵某请求确认股权质押无效、解除质押登记的诉讼请求；4. 赵某因股权质押遭受的损失，可另案向钱某主张赔偿。

三、律师解答

签订合法有效的股权代持协议，是否就可以对抗外部第三人？不可以。股权代持协议仅约束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，属于内部约定。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，不知情善意第三人基于登记信赖取得股权、质权，实际出资人不能以内部代持关系否定外部交易效力。

名义股东擅自把代持股权质押、转让，实际出资人一定能够追回股权吗？不一定。如果第三人满足善意取得条件（善意、支付合理对价、完成工商登记），第三人取得股权或质权；此时实际出资人无法追回股权，只能向违约的名义股东索赔。只有证明第三人明知存在代持，不构成善意，才可以认定处分行为无效。

作为实际出资人，遇到名义股东擅自处分代持股权，如何维权？第一，固定代持协议、出资凭证、分红流水等全套证据；第二，搜集证据证明受让方 / 质权人明知代持，否定其 “善意”；第三，如第三人构成善意取得，则另案起诉名义股东，主张违约、赔偿损失；条件具备时尽早办理显名登记。

案例延伸

法院认定第三人构成股权善意取得的关键是什么？第三人主观善意（不知道、不应当知道股权代持事实）；交易对价合理；股权转让 / 质押已经完成工商登记。实际出资人要否定善意取得，举证责任由实际出资人承担。

股权代持模式下实际出资人最大风险是什么？名义股东擅自转让、质押代持股权；名义股东个人负债，代持股权被法院强制执行；即便代持协议有效，也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，面临钱权两空风险。

代持关系中，已经发生名义股东擅自处分股权，后续损失如何主张？可以依据股权代持协议，起诉名义股东，主张违约责任、赔偿股权对应的全部损失，包括股权价值损失、分红损失等。

汤律师深耕股权纠纷、投融资争议、公司商事诉讼领域，法理扎实、抗辩精准、庭审经验丰富，全力维护当事人股权及财产权益。